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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视频分享网站的著作权侵权

发布时间: 2016-01-14   作者: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 才华    来源: 《天津律师》

  视频分享网站是用户、网络服务提供商、著作权人三方进行分享互动的平台,属于社交网络服务平台之一。从视频分享网站的发展趋势来看,网站初期旨在分享原创短片,但网络用户这个群体由于其分散性、非专业性,其原创视频分享行为较有限,转载视频分享成为了用户主要的行为。随着用户体验要求的提高,技术的更新换代,视频限制放宽,市场需求增大,各大视频分享网站的主流“产品”已不再是用户自行拍摄的短片,而是包括热门电影、Music Video等在内的,甚至未经授权的作品。网络用户往往可以免费观看、分享网站里的视频,甚至通过特定链接分享给好友,因而多数视频分享网站存在潜在的版权风险。随着网络技术的更新换代,网络用户可以上传一定大小的视频甚至热门电影、电视剧与他人分享,用户从纯粹的信息接受者逐渐变为信息发布者。“分享”理念开始融进网络视频用户群,由此引发网络视频侵权案件。

  一、视频分享网站著作权侵权行为

  (一)侵权行为类型

  1、网站用户的侵权行为

  与其它社交网络一样,视频分享网站的用户群分为会员用户与非会员用户两大类。视频分享网站的会员用户也叫注册用户,是指在视频网站填写了相关信息,阅读并同意网站的“用户协议”,并因此获得一定容量的信息存储空间的人。他们享有上传、下载、发布、评论的权利。由于网站的经营运作机制并不完善,只需用户填写基本信息即可成为其会员。这种无需身份证明,也没有审核制度的经营机制导致了权利人在主张权利时无从下手。非会员用户是与会员用户相类似的用户群,享有同会员用户除上传、发布、注册外相同的权利。非会员用户可能涉及到侵权的行为主要包括两种:下载和浏览。下载实际上是一种复制行为,浏览是一种合理使用行为,该种行为一般不构成侵权。

  2、视频分享网站运营商的侵权行为

  视频分享网站即网络服务提供者,为用户正常使用互联网提供了技术上的支持,通常也是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的第三方主体。近年来,几乎所有的视频分享网站都被推上了被告席。我国视频网站侵权第一案“土豆侵权案”就是一个很好的分析案例。从土豆网的运营模式上看,它是提供信息交流平台的一方,主要是提供技术供网站用户上传、下载视频。土豆网用户利用网站的技术实施了侵害著作权人即新传在线的合法权利,土豆网没有尽到合理管理的义务,与其用户构成了共同侵权。共同侵权的合法性基础在于它合理分配损害,以减少社会危险因素,使受害人处于更优越的法律地位,从而获得更充分的保护。后文将主要从视频分享网站这个主体入手分析其侵权行为。

  (二)直接侵权责任分析

  在当下网络环境中公众给著作权法施加了极大的压力,认为一切作品的传播和使用应该是自由且免费的。根据著作权法的理论可知,直接侵权是指对著作权的直接侵害,它是一种直接非法行使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的专有权的行为,侵权主体一般包括视频分享网站运营商和网络用户。自第一部著作权法《安娜女王法令》实施以来,著作权的专有性得到了广泛了解。如今随着视频分享产业的更新换代,网络用户从信息的接收者演变成信息发布者。即便如此,视频分享网站也负有审查义务。在多样化的市场环境中,各大视频分享网站的运营模式略有不同,包括全面审查和自动审查两类。由于视频分享网站的流量巨大,进行全面审查不利于提高网站效率,也有碍网络视频分享产业的发展与进步。现阶段各大网站大都采取自动审查的运营机制,即网站通过预设程序对用户上传的视频进行简单的审查,而后上传、发布。若是如此,则直接侵权行为人不是视频分享网站而是网络用户。

  (三)间接侵权责任分析

  1、帮助侵权

  帮助侵权是指以直接侵权行为存在为前提,对直接侵权行为提供了实质性帮助的行为。以“索尼案”为例,该案的一个关键性问题是个人利用产品功能在家中录制电视是否构成侵权且该产品的生产销售方索尼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该案确立了“实质性非侵权用途”标准,即只要该产品具有非侵权用途,则该商品的使用就不应该被认定为一种侵权行为。在判断视频分享网站是否构成帮助侵权问题中应着重判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当我们进入一个视频分享网站时,会发现网站设有“热门电影”等栏目,而“热门电影”里的作品往往是近期上映且尚在保护期的作品,视频分享网站的管理人员是否有能力认知“热门电影”栏目的影视作品经过授权。根据公平原则,仅凭视频分享网站上存在未经授权的影视作品就判定该网站侵权并不符合公平标准,应当考虑到网络技术的局限性。

  2、替代责任

  “替代责任”主要是从美国的司法判例发展起来的。在美国的  “Viacom V. YouTube案”中,Viacom指称YouTube中存有大量其享有版权的作品,并且已被观看了近15亿次,从广告中获取了收益,给Viacom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若让权利人(Viacom)找直接侵权人(网络用户)索要赔偿是不切实际的。视频分享网站对存储于其服务器上的视频具有一定可控力,故权利人更倾向于以替代责任起诉网站。有学者认为,视频分享网站的侵权行为归责原则应采过错责任,无过错就不承担侵权责任。在网络环境下,网络存储的信息量非常庞大,以现有的技术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一切信息是否存在权力上的瑕疵作出判断和筛选显然是不客观的。但无论网站有无过错,既然已经造成对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就应承担责任,但责任程度可由网站是否存在过错来判定。

  二、视频分享网站侵权责任认定的难点

  (一)侵权行为主体的认定

  对侵权行为的认定,应清晰的把直接侵权与间接侵权区分开来,这是司法严谨的表现,同时也是尊重网站服务商、权利人、网站用户的一种方式。在实践中,直接侵权人往往不会将自己真实的资料填写到网站上,面对浩瀚的网络世界,想要找出直接侵权人更无从下手,应该由谁来承担责任?是网络服务提供商,上传者,还是传播者?从实践看,权利人更愿意起诉资金雄厚的网络服务提供商,而让直接侵权人“逍遥法外”,这样起不到法律的惩治、教育目的,侵权人仍然意识不到其行为侵害了他人权益,应受到谴责。而传播者更是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庞大网络,其行为帮助侵权人将损害扩大,理论上应将这两个主体都列入到审判当中。但上传者和传播者都是以匿名的方式存在,且不论寻找到所有侵权人的困难,就算找到了上传者、传播者,其庞大的数量也会给审判造成巨大困难。而常被指控“间接侵权”的视频分享网站往往会利用“避风港规则”来免除自身的责任。

  我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中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视频网站往往以此为抗辩理由来规避责任,面对纷繁复杂的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更加能考验法官的自由裁量能力以及对事实的把握程度。

  (二)司法管辖权的确定

  司法管辖权是一项重要的程序,是各方当事人实体权利得以实现的保证,所以不能忽略管辖问题。同时管辖也是网络侵权案件的一大难点,案件的标的额、当事人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案件对社会的影响程度等都是确定管辖所要考虑的因素。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侵权行为地指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行为结果地。这是具有普遍性的条款,但网络是全球化的,并且随着手机、平板电脑等的普及,网络用户的移动性大为增强,如按照一贯的标准来划分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的管辖权,则会招致管辖不明的后果,损害当事人的权益。故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一条规定了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侵权行为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网络服务器、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笔者认为要确立一个适当的法院进行管辖,应把《民事诉讼法》中的普遍性规定与《若干解释》结合起来判断。

  (三)举证困难

  网络案件中的证据多为计算机数据,计算机数据属于数据电讯(又称“数据电文”)与传统的证据类型相比较,具有精密性、隐蔽性、脆弱性、多媒体性。在视频分享网站著作权侵权案件中,取证成了权利人面临的又一难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了在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从法的理论来看,理应由著作权利人承担举证责任,但网络是多变的、精密度的,而权利人往往只是扮演了一个网络消费者的角色,这就使得权利人在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中处于弱势,很难将证据保存完全。

  2012年我国新修改的《民事诉讼法》中规定了电子数据这种新证据,所以就需要权利人有保存电子数据的能力,比如向网站发出的“要求删除侵权作品通知”的邮件或者其他符合法定形式的通知,权利人因此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等等。往往电子数据不易保存而易修改,权利人会因为缺乏网络技术知识而在取证中处于被动的状态。

  三、视频分享网站著作权侵权问题的处理

  (一)通过立法明晰法律责任归属

  自2006年以来,我国立法一直致力于研究视频网站—权利人—用户三者的利益平衡问题。一方面为了网络视频产业能健康发展,我国颁布实施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为网站设立了“避风港规则”;另一方面为了促进和鼓励创作,我国的《著作权法》和《侵权责任法》中关于网络侵权也作了惩治性规定,所以这就要求实现“立法中立”原则,既要保护权利人所享有的知识产权,又不能过多阻碍网络视频这一产业的发展。我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避风港”规则,可概括为以下四点:一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侵权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未从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不承担赔偿责任;四是接到权利人通知书后删除侵权作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在司法实践中,判断网站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主要取决于其主观上是否“应知”或“明知”,而对这一主观状态的界定存在一定困难。立法者应把主观的思想通过外部环境表达出来,使权利人、侵权人易于取证与判断。例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一)》第十九条就作了相关规定,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主观过错设定了五个形式,这样有利于审判统一,同案同判的效果,对保障司法的公信力起到了积极作用。

  综上所述,在认定视频分享网站是否构成侵权时,应从正反两方面去思考,明晰法律责任的归属,既要看到网站设立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实施侵权行为,也应当从细节入手判断网站主观上是否存在“明知”或“应知”,只有经过全面考虑,才能平衡网络服务提供者、权利人、网络用户三方权益,使互联网产业良性发展。        

  (二)网络服务提供商优化内部运作机制

  1、提前预防机制

  视频分享网站的用户是招致侵权事件的始作俑者,却很少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而视频分享网站则成了权利人主张权利的目标。从近年来的实践看,著作权人为了获得较高的赔偿金,一般不以直接侵权起诉视频分享网站和网络用户,而是将矛头直指资金雄厚的视频网站要求其承担间接侵权责任。由此观之,网络服务提供商设置一套完整的预防机制能有效避免发生侵权纠纷,做好预防工作。

  目前多家网站都有一套自动识别程序,即利用预先设定好的关键词、代码等自动屏蔽用户上传的带有侵权、不良信息的视频。但仍会有所疏漏,这就需要投入更大的人、财、物。例如土豆网就设立了“审片小组”,对无法自动识别的影视作品进行人工审核,定期监控主页上“热门电影”、“每月推荐”等栏目的更新,确保其不含有侵权作品的存在。

  2、事后补救措施

  作为一个专业的视频分享网站,也不可能完全避免其用户利用网站上传未经授权许可的作品,这就要求网站服务提供者扮演好“善良管理人”的角色。一旦发现有侵权作品存在于网站时,尽管权利人还未发出“删除通知”,也应积极采取删除、屏蔽等措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若权利人向视频分享网站发出了要求删除的通知,网站应立即采取有效行动,查找到该侵权视频并予以删除,向权利人道歉并承诺在一定期间内会防止该视频的再次出现。这种合理注意义务既能有效保障权利人的权利不受侵害,也能使网站免于承担侵权责任。若网站自己通过技术手段将未经授权的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上传到网站上,以获得点击量,这显然就构成了对该作品的直接侵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之规定,若将作品“上传”至开放的网络服务器则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三)加强网络用户责任意识

  用户是网络视频侵权的始作俑者,要把网络侵权扼杀在摇篮中就必须加强网络用户的责任意识。“网络著作权”是普通大众比较陌生的词汇,更不用说遵守网络著作权传播规则,多数网络用户对自己的侵权行为全然不知。对于此种现象,有关部门要引导网民进行自我道德约束,尊重他人合法权益。在此笔者给出以下几点建议:一是网络用户应杜绝用摄像机等带有录像功能的设备在电影院影厅里录制电影的行为;二是认真阅读视频网站关于用户注册、上传、分享方面的协议与注意事项;三是填写真实资料并尽量购买网站上的正版视频进行观看;四是宣传、文化、信息管理等相关主管部门加强对著作权保护的宣传与引导,使网民自觉维护网络空间的良性发展和法律秩序。只有在网络用户的法律意识提高的情况下,才能从根源上减少网络著作权侵权纠纷,还视频网站一片净土。

  综上,知识产权领域在当下大众的生活中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特别是网络知识产权,它凝结着权利人的思想意识,为了鼓励创作必须通过严谨的立法来保护这种难得的权利。而视频分享网站是伴随争议和纠纷成长起来的,它是一把双刃剑,在给我们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向我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随着侵权案件的增加,法律为了能发挥其平衡各方利益的作用也在不断地完善自己的体系,但法律是权利保护的最后一道关口,必须自觉地遵守互联网以及视频网站的相关规定,做到不上传侵权作品,不下载侵权作品,这样才能从根源上切断侵权案件的发生,还互联网产业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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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吴汉东《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著作权侵权责任》[J]中国法学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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